虽然是业余收藏,何艳红却非常专业,不仅自己在家建了一个私人的展览室,还准备出一本关于扑克的书呢!
文娱片不是和枪战片、悬疑片等同类的一种电影类型,它根本不是电影,更不是DVD,事实上,它就是扑克,“文革”期间生产的扑克,只是图案和我们现在看到的图案相去甚远,它们只能在改换图案并改名叫“文娱片”之后,才能成为人们茶余饭后仅有的娱乐。
在讲述何艳红的收藏之旅前,有必要先解释一下何为“文娱片”。笔者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在采访上期“占有欲”人物毛勇庆时,他向记者推荐了他的朋友,专门收藏早期扑克,尤其是文娱片的何艳红大姐。“文娱片”特指“文革”期间的扑克,“文革”时期,凡涉及历史的、外国的文艺形式和文娱活动一律被斥为“封、资、修”,扑克的大小王形象是外国古代宫廷里供帝王取乐的小丑,J、Q、K三张牌的图案又涉及到王、妃、侍卫之类的人物形象,也成为违禁品,不准生产,已生产的不准销售。即使有少量扑克被生产出来,也改名为“文娱片”或“娱乐片”,经过一定包装后才敢面世。
虽然何艳红得到第一张文娱片的时间在2002年,但说起她和扑克的缘分,却是很长了。上世纪80年代,何艳红认识了她现在的丈夫,一个朝鲜族小伙子。她发现丈夫(那时还只是男朋友)的家人和亲戚都爱玩一种叫做“叶子戏”的纸牌游戏,做游戏用的纸牌很小,大概是普通扑克的三分之一,每一张上有不同的花纹,但没有像扑克一样的1、2、3……的标号。何艳红觉得好玩,就拿了一副收藏。
多年以后,她才知道,她在丈夫家乡看到的玩“叶子戏”游戏的“叶子牌”,就是扑克的源头,其历史可追溯到唐代。
同时,她也开始了普通扑克的收藏。几年的时间积累下来也有几百副了。
收藏扑克的时间长了,对扑克的了解也越来越多,扑克的起源和发展变化何艳红都了然于心。文娱片也渐渐进入她的视野。
但文娱片因为存在的时间短,生产的数量少,极其珍贵,许多致力于扑克收藏的收藏家手里都可能一副都没有。从知道这个名字到拥有第一副文娱片,何艳红又用了很长的时间。而这实现了“零的突破”的第一副文娱片,得来也十分偶然。
此前为了收藏早期扑克,何艳红已经开始有目的地逛古玩市场“淘货”,不仅北京的要去,就是出差去了外地,结束工作后的第一件事也是去古玩市场。2002年8月何艳红去延吉出差,完成工作后又挤出两天时间去了长春和沈阳。用“挤”字并不夸张,去这两个地方都是坐夜车,在火车上睡一觉后下车,哪都不去,直奔古玩市场,一逛逛一天。
在沈阳古玩市场,何艳红终于得到了自己的第一副文娱片。那是一个杂乱的小摊,从摊主陈列出来的东西看,丝毫没有扑克的影子。何艳红不死心地问摊主可有早期扑克,摊主说只有一副,然后到一个箱子里翻了半天,摸出一盒又脏又残的扑克来,盒子上写的字是“文娱片”。何艳红不禁心中窃喜,但摊主并不知这盒扑克的珍贵,讨价还价之后80块钱就卖给了何艳红。
随着收藏的深入,平时就喜爱读书的何艳红渐渐走向了“学者型”路线,不仅仅满足于得到这个东西,而且要了解它的来龙去脉,并进一步研究整个扑克发展的历史。
每得到一副文娱片,何艳红都要详细地向卖者询问,这副牌的生产时间、生产地点、在哪里发现的,经过了怎样的转换过程,期间都发生了什么故事……对她来说,每一副背后都隐藏着一个故事,是这些故事赋予了这普通的扑克牌以意义。从一副副小小的扑克牌上能够折射出整个社会发展的大历史。
对扑克历史的研究,何艳红乐此不疲,不仅在圈内的《中国扑克收藏》上开设了专栏,一本有关扑克与历史的书也在准备中了。
J、Q、K上的上下国王头像成了孙大圣的头像
体育“文娱片”,排球姑娘占了帝王将相的位置
牌盒上写着说明,将这批售完后将不再生产“文革”开始后许多扑克厂停产,改为印制毛主席语录。盒里的扑克图案是花和蝴蝶,这些被斥为小资情调,也是要杜绝的东西。
国王不能上了,只能上我们国产的英雄
有人说文娱片和普通扑克的区别在于文娱片将J、Q、K都换成了11、12、13,其实这也不是绝对的,在何艳红的收藏里也有一些仍然保留了J、Q、K的。原因是多方面的,有可能是有些地方偏远未能响应取消J、Q、K的提议。
因为有这些“特例”在,将11、12、13定为文娱片和普通扑克的区别显然就不严密了。何艳红介绍说,二者的主要区别还是生产年代,因年代的不同,文娱片上体现出了那个特定时代的鲜明特征。
何艳红的第二批文娱片来自于报国寺。有家店主说自己有三副文娱片,但都是给自己留的,坚决不卖。何艳红说,那你拿来给我鉴赏一下总可以吧?店主答应了,将那三副文娱片拿来给何艳红看。其中有一副的封面是孙悟空,何艳红一直没打开看,因为她认为很平常,没有什么特别。
店主说,你为什么不打开来看呢?这副牌其实很特别,不打开是不知道的。店主将牌拿出来,对她解释,特别之处在于这副牌的J、Q、K都是孙悟空的头像,而不是王、妃、侍卫。这来源于毛泽东歌颂孙悟空的一首诗,“金猴奋起千钧棒,玉宇澄清万里埃”。用毛主席歌颂的形象来代替四旧的帝王将相,当然是没有问题了。
但最后,这三副号称“不卖”的文娱片还是到了何艳红手里。她那一天跑到店里两次跟店主磨,终于将他说动。问她具体都说了什么,她笑笑说,那么久了,也想不起来了。“每次别人说不卖,我都会说拿来鉴赏一下吧,但只要是拿出来的就没有再拿回去的。我想,是我的执着打动了他们吧。”
多年之前,那个年轻的朝鲜族小伙子无意间用家乡的叶子牌培养了何艳红对扑克的爱好。当小伙子成了何艳红的丈夫,他又成了一个全力支持何艳红爱好的帮手。两人一起逛古玩市场,总是何艳红在里面待一天都不出来,丈夫呢,也不生气,静静地躲进车里睡觉等着她。
现在丈夫因为工作关系常驻广州,又开始忙着帮她开辟那边的“下线”,没事就去古玩市场溜达溜达,看看可否有文娱片出售。
何艳红爱上收藏扑克和儿子也有关系。她买的最早的一批扑克其实是为了儿子做画画的模本。儿子也没有辜负她的希望,曾经拿过许多比赛的奖项。
随着何艳红的收藏越来越多,连儿子的房间都腾出来给她做展厅了。她开设了一个私人展厅,叫做“叶色堂早期扑克珍藏馆”,接待少数圈内的朋友参观。
主要通过在古玩市场购买。何艳红称自己的购买方式有些像“传销”,她在古玩市场有些相熟的店主为她找货,她把他们叫做自己的“下线”,把与他们建立联系的过程叫“布线”;而那些店主在各地的供货者又被她叫做“下线的下线”。这样,经过层层传递,最后到了何艳红的手里。